和以前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,想睡一会儿。但睡不着。这几天他几乎没能吃下东西。清空留下的药都被收走了,或许是他体内的药效过了,他是吃什么吐什么。
竟也不饿。
脸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了,没留下什么痕迹。
可他并没有忘记。
他身体健康开始恶化之后,清空那边的调查也差不多结束了,并没有什么问题。父亲似乎又改了主意,决定将人捞出来。
不知是为了他,还是为了脸面。
这样一来,和贺茂家的关系……恐怕是无法交好了。
月彦把手按在小腹上。
印记还在。阴阳寮的人来给他检查过,身上是否残留什么诅咒。算是恭敬,并没有像清空这种庸医一样,上来就叫他脱衣服。
所以,他没有被人发现身上的这个小小印记。
月彦也没打算主动透露。
只要身体能被治好,他才懒得管这合不合规,正不正道。
可说实话,他不确定清空是否能活着出来。
月彦发现……不,不是发现,他此前就意识到了,只是现在才彻底感受到。
抛开疾病之后,他要面对的问题,很多。
他需要力量,权力,至少要能自保。
……他会得到的。
月彦昏昏沉沉地想着。
门被推开。这两天他身边换了很多人,不知道是父亲安排的,还是其他人安插。月彦能感受到,那些监视的目光,羽织这件事恐怕还不会结束。
有些熟悉的脚步声传来。
月彦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清空。
月彦张了张嘴,却没出声。
清空走进来。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深青色的直衣,但已经皱巴巴的,沾着灰尘。头发也乱了些,有几缕散落在额前。
监狱里面并没有打理自己的条件。
他走到床边,低头看月彦。
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然后停在他脸上。
“瘦了。”清空说,“才四天。”
月彦的喉咙发紧,唇角勾了个轻松的笑,嗓音沙哑地挤出来一句:“你看起来可真糟糕。”
清空在他床边坐下。
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小少爷破天荒没有攻击他身上脏。
“在发热。”
月彦的嘴唇动了动:“发热……发热么,我有些冷。”
清空伸手,掀开被子。
月彦的身体露出来。就一件单薄的寝衣裹着他,好不容易养好了些,现在又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了。皮肤是惨白的,没有血色,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。
“还好,只是普通风寒发热,不过你身体基础太差,容易出现肺炎。”清空松了口气,“目前不算严重。”
“药被收走了。”月彦嗤了声,“那件衣服也被烧了。”
清空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,会给你开新药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月彦看着他,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他们查完了。”清空说,“没查出什么。就放了。”
月彦沉默着。
清空看着他,忽然说:“我看看。”
月彦愣了一下:“看什么?”
清空没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,把月彦的寝衣往上撩了一点。
月彦的身体僵住了。
微凉的手贴在他小腹上,轻轻按了按。皮肤下面空空瘪瘪,好久没吃什么东西,肚子都凹下去了。
“我去做晚饭。”他说,又慢吞吞说了自己想做的事,“洗个澡再来。”
月彦赞同地点点头:“是该洗。”
清空:“印记,还在啊……”
“我没让他们发现。”月彦挑起眉,“但你必须和我解释清楚。”
“哦……”
“现在别说,隔墙有耳。”
清空也发现了,别院里多了很多陌生人类。
他刻意压低声音,疑惑:“他们,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?”
“这是监视,笨蛋。”月彦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声,“我看不止一批人安排的,倒是可以利用……”
其实已经入夜了,但清空感觉到,还有很多人醒着,在关注他们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