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彦的情绪波动好像也很大,一会儿充斥着憎恨,一会儿又好像把什么都忘了,唇角甚至扬起笑来。
可以看出月彦很热,而且还很累,时不时会停一下休息,呼吸也很急,把整个壁橱都染成了又潮又闷的环境。大概是因为这种轻微的窒息,他将上衣的领子打开了些。
清空检索了自己出生后经历的岁月,以及接触过的每一个生物。
他还是不懂。
但是他掌心和小臂,好像,有点湿漉漉的。
清空:“……”
他的大脑又是一阵烧烤。
好一阵猛火乱炖,炖得头顶都要冒泡了。触手的脑子总是不用的,清空只知道,如果月彦还要继续蹭,他的胳膊应该是要自己长出脑子开始干触手会干的事了。
事实上,比起跳动的触手本能,清空现在更关心别的问题。
月彦……是自由的吗?
是他自己要这样做的吗?全凭他自己的意愿?他对这种事到底是什么样的看法呢?
清空出生以来还没有和其他的生物交流过这些事,因此他对于这方面,其实是一片空白。他父亲作为一条纯正的触手,脑子里只有这种,无法交流,母亲的话——万一两面宿傩是柏拉图呢?
后面遇到的老师,心里只有医学,完全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。
遇到的其他人,诸如五条悟、夏油杰、羂索——除了羂索对幼崽有一定兴趣以外,其他人好像也完全没有择偶的取向。
就算是羂索,对那种事好像也没什么兴趣,目的只是为了搞点不人道的实验。
清空只在一些权贵的身上看到过这种取乐的行为,他们的灵魂都不需要触手改造,早已经是彻底堕落的模样。当然他也见过一些热恋的人类,也会沉迷取乐。
而月彦……是不一样的。
月彦身上没有那种堕落的气味。
他觉得,月彦好像和自己之前认识的人差不多,都对这种事没有任何兴趣。就清空观察而言,月彦其实是很坚定的,很清楚自己要什么。
所以,现在月彦在想什么,他真的很好奇。
清空睁开眼。
但月彦其实什么也看不见,所以没发现,垂着眼,自顾自的。
清空把手一伸,拉开柜门。
外面的天光顿时倾泄而入。
月彦:“!!!”
受惊之下,他手指用力地抓住了清空的上臂。
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想逃跑,但身体的其他部位不是很听使唤。清空自然是伸手向把人抓住,他为了开门也是快把自己拧了一圈,两人好一顿纠缠,上半身一起摔出了壁橱。
重力之下,两人紧紧贴在一起。
“唔!”月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清空躺在地板上,面朝天花板,愣愣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月彦。
好像,有什么东西,落在他脸上了。他伸出舌尖,舔了舔。
清空:“……”
月彦:“……”
月彦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。
清空其实也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好一会儿,还是清空先说话的。他整个脸都红透了,月彦从来没见过他这样,当然月彦自己也没好到哪去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月彦:“……”
他不知道。他大脑里一片空白,像是炸开了一片烟花,还没缓过来。
吓得魂儿都快没了。
清空又问:“为什么?我不理解。”
月彦自然不可能回答。
清空看着月彦的表情,想到刚才听到的内容,揣摩道:“你……恨我?”
这个是可以回答的,月彦哼了声: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……这是羞辱吗?”清空真是难过极了,氤氲已久的泪水从眼眶里掉了出来,湿漉漉的弄湿了脸颊。他觉得很陌生,清空只见过别人掉眼泪。
月彦:“……”
他恍若刚重生,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,又惊又喜:“对!就是羞辱!”
月彦看向清空落泪的脸庞,发现这个怪物居然也会露出这样柔弱的一面,虽然不清楚原因,却仍然令他十分兴奋。
真有意思,清空也没他想象的那么恐怖。
他清了清嗓子,扬起下巴,用沙哑的声音继续道:“我当然是讨厌你的,说什么治好我,结果留下一堆后遗症,我变成这样,全都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一声不吭睡了半个月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。 ”他看起来仍然十分高傲,只是衣裳有些不整,脸颊也发红,随意说着指责人的话,“亏我还担心你,想把你叫醒。”
“你亏欠我太多了,清空。”
“我肯羞辱你,你该感到高兴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