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鸣也静了静,从枯枝中飞出几只绿色的萤火虫。
清空垂眸,看着近在咫尺的、因激烈动作而微微散乱的黑色额发下,那双血瞳里翻涌的复杂情绪——愤怒未消,羞耻犹存,却又被新生的、迷乱的渴望覆盖,像投入石子的深潭,混沌地搅动。
月光落下,月彦唇角还沾着一点属于他自己的、极淡的血迹,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红梅,妖异又脆弱。
清空:“你不怕被别人看到吗?”
“你不是会消除别人的记忆?”月彦抹了把唇角,讥讽地笑着,“何必问我。你想我这样被人瞧见?”
清空沉思了几秒。
月彦的心跳速度却居高不下。他这些天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一些小小变化,血肉就算脱离他,也不会失去控制,甚至只要获得足够的营养,他就可以用自己的部分血肉做出一个全新的身体。
方才他趁清空没注意,将自己的一滴鲜血滴入了漆黑的水池之中。
说不定可以……逃出去!
不过他知道清空的感官非常敏锐,一不注意可能就会被发现。
他必须在这里拖延时间,确保那份鲜血可以在天黑之前,逃得远远的。
“我对被别人看见没什么兴趣。”清空回答了。
“那就回房间。”月彦低了下头,算是豁出去了,“整日整日没什么事做,多无聊,来寻些乐子吧。”
清空:“……”
真主动啊。
如果不是他知道,月彦正在策划逃跑的话。
他没立刻戳穿,保持了沉默。月彦却急着拉他的注意力,索性伸出手:“还是说,你想在这里?”
第40章
40
月彦有时候要求很多。
“别用触手,我不喜欢。”
清空只好回他:“上回用手的时候,你也不高兴。”
“……”
月彦沉默下来,他轻轻摇头,像是拒绝,又像是将刚回忆的内容全都甩出去。
清空觉得很有意思。
他伸手,拉过月彦的手。
不知是否是发热,月彦的手指比他想象的要烫一些,骨节分明,指尖修长,是那种看起来很禁欲、很适合握笔的手。只有指甲呈现出锋利的形状。清空低下头,指腹在月彦虎口滑过,按了按他的掌心,将手掌翻过来,手心向上。
将自己的手指挤进月彦的指缝里,几近卡入指根,迫使手指张开。
他抬眼,正好撞上月彦的视线。
纤长的睫毛颤了颤,视线一瞬便移开。
于是清空吻了吻月彦的指节。
舌尖从指根出发,缓缓向上,柔软湿凉,像是蛇信子在试探猎物的底线。
月彦的手指猛地蜷了起来。
但清空没有给他缩回去的机会。他扣住月彦的手腕,将那只手拉得更近。舌尖挤进指缝时,甚至有一点极轻的、潮湿而粘着的声响,几乎要被虫鸣声掩盖过去。
月彦屏住了呼吸。
清空又抬起眼睛看他。
舌尖还停在月彦的指缝间,嘴唇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指,虔诚又……亵渎。
月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:
“……清空。”
“怎么了?”清空眨了眨眼,问,“这样也不行?”
月彦仰起头。
月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,碎银似的铺在水面上,又被夜风吹皱成细细的粼光。
草尖齐腰,扎得人腿痒。
被他们压断的草枝散发着微微的清苦气息。露水的湿气曾经沾在月彦手背上,清空的舌尖把它舔去,又留下一小片清晰的潮意。
月彦攥住了身下的草茎。
清空现在,好像还没发现他做的小动作。
他心跳的速度仍然极快,快到大脑都开始晕乎乎的。再拖延些时间吧,再逃远些吧。
“可以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可以的。”
清空看着他耳尖上久久不退的红,忽然朝前倾了倾身,属于他的影子几乎将月彦彻底覆盖住。
“月彦,”他问,“你在想什么?”
月彦一愣,他是完全不想说的,但现在聊聊天似乎也能拖延些时间。于是他思考片刻,说了实话:“你舔那么熟练,是不是以前就做过?”
清空倒是没想到会问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