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姒細微蹙了一下眉。
「裴宸?」
他跪伏在她腿邊,脊背顯而易見地有些繃緊。
聽到她的輕喚,他慢慢抬起頭。
鳳眼黑沉,眉眼冷靜。
只是那眼睛裡,似乎有隱隱的血絲冒了出來。
若隱若現。
是狂躁症發作的前兆,暴風雨前夜的平靜。
顯然,他真的……
受不得半分的刺激。
他貼著她的手心,緊緊盯著她,喉結滾動。
「我知道我有病,是個瘋子,但你給我一次機會,可好?」
「我可以向你保證,絕不會傷害你半分。」
「……」她沉默地看著他,「裴宸。」
「嗯?」
他眼底的血絲越發鮮明,手臂的肌肉在暴緊。
「為什麼,之前我問你的時候,你總是不回答我?」
「是把我,當成了外人嗎?」
金絲雀(57)
「不是。」
他嘶啞著回答,發病的症狀越來越明顯。
「我只是……不想你知道,我有病。」
他怕她知道他的病後,會害怕。
「……」那美麗安靜的人兒,靜靜地看著他。
居高而上,指尖清涼。
「我想和你結婚,只想和你。」
他不斷蹭著她的手心,似乎這樣能讓他冷靜些。
「給我一次機會,就給我一次,好不好?」
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,我保證聽話,嗯?」
雲姒沒出聲。
像是喉嚨有些癢,她掩住唇,咳嗽了兩聲。
別開視線,聲依舊是輕輕的,柔得像是團棉花,沒什麼力度。
男人還在盯著她,手指似乎有些發抖。
血絲已經遍布了雙眼,他卻渾然不覺。
還像是頭溫順的野獸般,在乞求著他的公主的垂憐。
她一直不說話,他就一直緊蹭著她的手心。
幾乎要把那一塊地方給磨燙。
雲姒收回視線,平靜地垂下了眼睫。
大概因為燙的,她的指尖微微縮了一下。
側過臉,不看他,溫婉柔和的側臉沒什麼情緒。
很沉默,似乎有些不想回答他的問題。
「姒姒。」
他抓著她的手用力了些。
呼吸有些急促。
「你說話。」
別不理他。
「……」她垂著眼睫,就是不看他。
盯著地面,一言不發。
「姒姒?」
他的聲音在急促地顫抖。
真的,一點拒絕都受不了。
她垂著眼,看不清情緒。
只低低咳嗽了兩聲,抿抿唇,紅唇柔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