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段時日離兒受的苦,她的心就痛。
懊悔不已。
早知道,當初就不帶離兒一起走了。
皇后娘娘抽泣。
明淨大師瞭然,微微低頭。
「如此,貧僧明白了。」
他轉向了皇帝,款款施禮。
「陛下,此邪祟之物法力高深,心思歹毒。」
「既然其為禍人間,那貧僧……自會收了它。」
「如此,還請陛下寬心。」
他的語氣還算和善,就是面容剛正沉肅,不言苟笑。
眉毛又粗又黑,眼睛如鷹喙般凌厲。
不像是個道法高深的僧人,倒像是個專門的除妖師。
專門,除去那些妖物。
皇帝亦雙手合十,「那便好。」
「明淨大師,此番恩情,真不知該怎麼謝您了。」
「不如朕設下素齋宴——」
「不必。」
明淨大師淡聲拒絕。
施了禮,這便轉身。
來得快,離開得也很快。
皇帝一看,「大師,您不必急著——」
追上去時,那一身素衣袈裟的和尚已經不見了。
眨眼之間,就消失在了這深宮鎖院之中。
離開得無影無蹤。
徒留下那隻金色的鈴鐺,被掛在床頭上,搖晃。
「叮鈴——」
「叮鈴鈴——叮鈴叮鈴——」
如罄竹般,清脆悅耳,安寧靜神。
而床上那被折磨著的人,雙眼無神,依舊呆呆地。
呆呆不動,臉色慘白。
像是死了一樣。
皇宮內,氣氛依舊沉重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夜晚。
風又大了起來。
寒風凜冽的山腳下,樹木枯萎,白雪遍布。
天色陰沉,明月藏匿。
大風吹著能吹動的一切,將樹枝吹彎了腰,也將樹上堆積的雪吹落。
簌簌作響。
在枯樹林裡,荒無人跡。
有野兔從洞穴里鑽出來,想要找東西吃。
但很快,它察覺到了異樣的感覺。
於是,很警惕地,又縮回了洞穴里。
縮著,沒有再出來。
耳朵豎著,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此時,鋪滿皚皚白雪的地面上。
崎嶇不平,樹根橫布。
僧侶布鞋深深地踩進雪地里,被雪覆蓋,而後又抬起。
劫(35)
腳步聲細微,在這樣呼呼的大風聲中。
埋在雪地里的干樹枝被踩斷,發出了咔嚓的聲音。
那僅僅只穿著一身素袈裟的和尚,在這樣寒冷刺骨的夜裡,就像是感知不到冷般,面不改色。
穿過深深的樹林子,來到了那戶最北邊的房屋前。
停下,停在了大門前將近有五米的地方。
他抬眼,雙手合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