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漂,一直漂。
直至,被一隻細柔白皙的手捻起。
輕輕地,放在陽光底下,光線折射著竹葉上沾染著的水珠。
漂亮的彩虹映現,映著那竹葉,宛若紙片一般輕薄,那白皙的手指,在陽光下,仿佛會發光。
白得晃眼。
手指的主人,仰頭微微眯著眼,盯著竹葉看了一會兒。
似乎是覺得有些無聊,她隨意地放下葉子,轉身,看向那正在系馬繩的男人。
他背對著她,一身黑衣,冷冷淡淡不近人情的模樣。
明明空氣燥熱得緊,連呼吸都覺得煎熬,悶不過氣來,哪哪都覺得熱。
一看向他,仿佛周圍的空氣都降溫了不少。
冷颼颼,像是塊化不開的寒冰似的。
站得不遠,卻格外有距離感。
生生把氣氛變得凝滯,靜默,無比安靜。
安靜得只能聽見小溪清漣漣的流水聲,綿延不絕,如銀鈴般清脆。
雲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直到他系好繩,轉過身來。
兩個人對視上,他眸色諱莫漆漆,麥色硬朗的臉龐上沒有一絲情緒。
心思極深,把什麼想法都藏在心裡。
什麼也不說,只清清淡淡地望著她。
像是在生氣,又不像是在生氣。
比女人心還海底針,叫人摸不著。
「……」雲姒微微張口,正想著此時該說點什麼……來打破此刻的沉寂。
不想,只看見他走了過來,彎腰拉起她。
拉過她的手,把她帶到樹蔭底下。
這下子,陽光曬不到她了。
她眨巴眼,盯著他。
「可熱?」
他從襟懷裡拿出一張黑色的手帕,輕輕遞過去,似乎是想給她擦汗。
語氣依舊如常,沒有什麼過多的情緒。
似乎真的沒有生氣的意思。
至少,不是對她生氣。
雲姒搖搖頭,「不熱。」
他嗯了一聲,她不接,他便用手帕給她擦手。
一邊擦,一邊垂眸,聲音很輕很淡。
「那件事,你考慮得怎麼樣?」
伴(32)
看著凶,似乎又不凶。
雲姒盯著他看,指尖微縮,無聲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沉默半響。
「真的,不會給你添麻煩?」
其實她是無所謂,是不是寡婦,被不被人說,會不會被討厭嫌棄,於她而言都不打緊。
主要還是,不想給他添麻煩,讓他有了落人口舌的可能。
畢竟他身官要職,上又人心複雜,不可能沒有眼紅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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