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角落裡,寬厚的手不聲不響地玩轉著酒杯。
身後有侍衛筆直地站著,他靜靜地看向屋檐,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麼。
俊美剛毅的面容,淡淡的,不含一絲情緒。
皇帝還沒來,宴席上都是低低的說話聲。
他靜看了半響,而後,才收回視線。
放下酒杯,倒酒。
酒壺裡剩下的幾滴,全倒出來。
他垂著眼眸,還未作聲。
旁邊,一道淺淺的陰影安靜靠近。
白皙的手輕拿著新酒壺,映入視野中,小心地,在他面前放下。
空了的酒壺,順勢收回。
避開他的手,很謹慎。
似乎並不想引起他的注意。
冷淡寡言的男人,掀眸。
來人顯然是來送酒的宮女,跪著,低著頭,看不清容貌。
身上的氣息收斂著,什麼都聞不到。
收了酒壺,她端著托盤,行了一禮,然後便無比安靜地,退了下去。
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,鳳眸微微眯起。
眸色黑沉。
退了席座,只看見她端著托盤,很快就走了。
自始至終,都沒有和他對視一眼。
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和他避開。
霍遠恭指尖輕點了一下,然後,慢慢提起新酒壺。
倒酒,喝下。
酒釀辛辣爽朗,入口即涼。
仿佛能將人身體的溫度降下來。
又仿佛,在火上澆了油。
他喝了一口,隨後,起身。
徑直離席。
伴(57)
送完酒,雲姒放了托盤,再次回來時,宴席上,霍遠恭的身影已經不見了。
不知去了何處。
位置空蕩蕩的,一側還站在侍衛。
似乎是一個人走的,一個隨從都沒帶。
她的目光落了個空。
站在不顯眼處,環顧四周,微微皺眉。
四下人來人往,隨處都是眼睛。
她收回視線,慢慢地,退到一棵樹後。
很快。
無人察覺的大樹下,一隻小貓悄然地出現,爬上樹梢,順勢上了牆頭。
柔軟的尾巴微微翹起,無聲晃動著,步履又輕又穩。
踩在牆頭上,貓著身子,又跳上了屋檐。
金光閃閃的屋檐,獅子頭佇立在上。
它俯視而下,憑藉著絕佳的視野角度,來回觀望。
四隻小爪子踩在琉璃瓦上,輕得宛若一片羽毛落下,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地面的宴席歡笑聲四起,宮女們忙得步履匆匆。
沒有人察覺到這只不起眼的小貓咪,也沒有人察覺到,它在觀望著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