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姒啊了一聲,看向他,下意識說:「先吃飯,吃完了再抱。」
他便不再說話了,只安靜地看著她。
眼神隱隱強烈炙熱。
像是確定了什麼答案般,定死了,就不改了。
他默不作聲,抓著她的袖子,死死。
把袖子全然抓出了褶皺也不在意。
她坐在軟墊上,他慢慢地,更靠近了她一些。
主動地去更親近。
雲姒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只當他失戀了,心情不好,需要安慰。
把筷子遞過去,她還哄他,「先吃飯好麼?」
「吃了飯,好好睡一覺,一切都會過去的。」
他接了筷子,眸色黑沉,「如果過不去呢?」
「過不去……」
她想了一下,「那也要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。」
「也許……你會夢到她呢?」
她玩笑似的,語氣略帶著點隨意。
「你想夢到她麼?還是討厭她,再也不想見到她了?」
山賊(33)
他沒有回答,垂眼靜靜。
定還是有念想的,只不過沒有說出來罷了。
心心念念了那麼久,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?
望著他的模樣,她心裡軟了些許,動動唇,柔聲,「會再見的。」
如果他真的很想很想,那她……
再滿足他一次也無妨。
「真的?」
他抬了眸,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。
「還會再見麼?」
「嗯。」
雲姒點頭,「只要你想,就可以。」
「只要我想就可以……」姜佞喃喃,唇角微掀,似笑,又不似笑。
凝著她的目光,逐漸幽深。
「但願吧……」
「但願,她會出現。」
也但願這一次,他能找到答案。
她親口承認的答案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是夜。
初雪停了,薄薄淺淺的一層雪落在地面,掩蓋住了最後一場秋雨的痕跡,也將大地裝點得更加清冷了幾分。
到處白蒙蒙的一片,在乳白色霧靄的籠罩下,仿佛造物神為大地蒙上了一層穿不透的籠紗,模糊而又神秘。
陰漆漆的黑雲依舊頑固地積壓在上方,藏著月色,也藏著那渺小無際的星辰。
尖角相稱的屋檐下,大紅燈籠冷清清地掛著,在寒風中,默默搖晃。
燈籠里的燭火已經滅了,沒有溫度,只沾著幾片殘留的雪。
萬籟寂靜,屋裡黑漆漆的一片。
用作安神的薰香綿綿不絕地燃燒著,白煙繚繞。
床帳下,不知何時,一道淺淺無聲的陰影出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