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席地而坐,抱壇而飲,覺得把夢中的鬱悶全部排遣掉了。
一旁的敖雲已經被震懾住了,不管他心中的猜測是不是成真,反正這位人族大能是真的膽子夠大,行事也夠灑脫,千年仙釀都能這般毫不在意地抱著罈子牛飲。
他想了想,也捨棄了琉璃酒盞,直接端起裝了千年仙釀的罈子,小聲說道:「如果河伯知道了,一定心痛死。」
孟渡聽見了,她眨了下眼睛,道:「放心吧,何伯一定會覺得是我帶壞你,他之前就說我是牛嚼牡丹來著。」
「尊駕若是喜歡,我家府上還有三壇這樣的千年仙釀,不若我贈……」
「無功不受祿。」孟渡抬頭,打斷了敖雲未出之語,篤定地說道:「如此殷勤,必有所求。這是你說的賠罪之宴請,我才來的。」
至於其他的,孟渡可不準備答應。別的不說,要讓她教武功怎麼辦?
「尊駕有所不知,我素來仰慕修行劍道者。」
孟渡半閉著眼睛,一手支頤,「如何不知?執劍之人,瀟灑恣意,行俠天下。」
她輕輕地笑了一下,誰心裡沒有一個劍客的夢想呢?想到闖蕩江湖,那些少年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劍客。
無論是一劍飛仙,還是吹的是血不是雪,這些話本里的傳奇劍客都是仰慕者無數。至於揮舞著三板斧的勇士,想來只能在話本中當個為王前驅的忠誠先鋒。
敖雲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孟渡:「您既然明我心意,能否收我入門下?」
「不行。」
「尊駕為何不收我?」
孟渡抱著酒罈,大口飲酒,青袍廣袖在風中吹動。她笑了一聲,瞥他一眼,說道:「不收你,自然是我不會使劍。」
「不可能,尊駕分明習得了無上劍意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,無上劍意?」
孟渡大笑起來,「你不過是看我下了一次山,怎麼就腦補了這許多事情來。你既然出身顯貴,乃王孫公子,還是另尋良師吧。」
敖雲向來桀驁,此時收斂了一身的脾氣,直接朝著孟渡下跪,行大禮:「我有凌雲志,唯有尊駕能教我。不管您對我有何考驗,都請直言。只求您給我一個機會。」
孟渡的目光看向江水,搖搖頭,怎麼說實話都沒人信?
她不去理會一旁說跪就跪的敖雲,這種王孫公子的做派她在話本里看得多了。
出身顯貴,向來要什麼有什麼,被人拒絕之後,一定是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以為一次下跪就可以來打動她?
那還真是自視甚高,把膝下的黃金看作是一切,只要一跪,折了傲氣,那就是受了天大的屈辱與磨難,好比受了十八般的酷刑。
若是再掉幾滴淚,那絕對能抵得過他前面所有的過錯,讓人心生同情與愛憐。
孟渡不去看他,與江水對飲,正當半醉時,敖雲終於又說話了。